2018年4月24日星期二

走进阳光


走进阳光
(一)

夕从充满雾气的洗澡间探出头来,“得怡,我床上技术是不是好一些了?”
得怡正在擦试刚才和夕翻云复雨时滴落在地板上的精液,见夕问,笑着回答:“嗯,有进步……”得怡顺手在茶几上端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一边喝,一边继续说道:“我只完成了对你的性启蒙工作,别的女人让你成熟了……”得怡在想,刚才夕在床上的表现,比以前的技术是要成熟一些了,还会温柔的问“这样可以吗?”不觉笑了笑。
夕赤祼着身体站在得怡面前,“得怡,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得怡递了一杯酒给夕“亲爱的,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会让别人把我弄得遍体鳞伤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你回避了我的问题,得怡……为什么后来一直拒绝我?”
得怡递了一条浴巾给夕,“哪是我拒绝了你?我让你不酗酒你做到了吗?应该是你拒绝了我……你喝了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有暴力倾向,知道吗?”
夕躺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我们报社搬到中央公园去了”
“噢,那离家远了哦?”夕工作的报社得怡很多年前去过,在肖家湾那边,那时渝报在那里,得怡接受过渝报的采访,一大整版呢。得怡和夕一块去拿那篇刊登有采访得怡文章的那份报纸,那时夕还没有在那里工作呢。
“自己开车过去上班?”,得怡问。夕回道“嗯”。得怡的心里隐隐的感到有些忧虑。
“整天写官样文章会不会让你把握文字的能力有所退化?”
“那也没办法,一切皆以新华社通稿为准”
“夕,前次我们在一起喝茶,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被人下了迷幻药吗?”
“记得,怎么啦?”夕回道。
“他承认了。”
“他怎么说?”
“他性侵了我。”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还没有想好。”

(二)

“姐,你在哪里?出去旅游了啊?”
得怡躺在曼谷的波恩丽景酒店1012号的客房里,看到了睿涵发来的信息。她刚发了一条信息在朋友圈,晒了一间华豪双人间客房,说一个人住,太奢侈了。
“姐,她去新加坡了,我正想去找你,好好的聚一下呢,你又去泰国了”
得怡只回了一句“哦”
“姐上次你生病了我过来都没有好好的爱一下……”
“是吗?”
“姐,我好想你,想吻你……”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姐,和你做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是吗?什么时候?”
“就是你感冒了我给你送药过来的那次……”
“你不是说过‘没有好好的爱一下’吗?”
得怡的心在往下沉,感到很难受。
“那天我们做过了吗?”得怡哽咽问道。
“是啊,你不记得了吗?你还给我口过……”
得怡脑海里浮现出给谁口过的影像,记起了自己还说了一句“有点咸”,咸是用的普通话发的音。影影约约的又记起了被侵犯时,听见有声音说“好多水……”,先前任凭得怡怎么想这些记忆残片是何时留下和谁留下的脑袋想爆裂了都想不起来,现在被人提起,有些细节瞬间和记忆残片叠加在一起。
睿涵继续的在那絮絮叨叨,得怡已经没法听进去了……
想起自己被人下药,在完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性侵,得怡心如刀绞。

(三)

得怡和睿涵相对而坐,在金果园大门口的一个卖羊肉汤锅的店里。
睿涵笑意盈盈双手捧着一碗汤,递给得怡:“姐,先喝一点汤,暖暖身子……”
是啊,大冬天的,喝碗热汤,一定很舒服。
得怡一边喝汤,一边打量着睿涵。咦,比照片上看起漂亮,白白净净的脸庞,鼻子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说话柔声慢语,温文尔雅。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睿涵是得怡的粉丝,多年前追过得怡发在论坛上的一个连载帖子,还加过QQ好友,那时得怡在网上爆红。
后来睿涵在微信附近搜索功能里搜到了得怡,非常惊讶:是天涯论坛上的得怡吗?当得到肯定回复后,非常高兴,连称有缘。
后来他们在微信上有了一些交流,睿涵约得怡见面,得怡同意了,但要求在盘溪附近。
睿涵就在金果园大门口找到了这家店,得怡傍晚下班后直接去了店里。
“姐,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一样一样滴”得怡笑着回道。
睿涵开了一瓶啤酒,斟满了一杯递给得怡。
得怡听睿涵讲他的工作,讲他的父亲,还讲他读书时的故事……
睿涵静静的讲着,得怡静静的在那听着……
“姐,你发在论坛上的文章有没有钱……”睿涵忽然发问。
“没有。”
“可是以前我看你的帖子是付了钱的……”
“网上能看到啊,怎么会付费呢?”
“哦,想起了,我是只看楼主,所以要付费”
“其实跟帖有时比主帖更精彩”
聊着聊着,得怡感觉头有点晕,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晕。睿涵关切的说“姐,那就不喝了……”
一瓶啤酒才只喝了三分之一,怎么就头晕了呢?得怡感到很困惑。
睿涵送得怡回家,到了小区门口,得怡说“就到这里了,你回家去吧,谢谢你的款待……”

(四)

后来,睿涵又请得怡吃过饭,还去得怡家里喝过酒。酒是睿涵带来的,一瓶雪溪红酒。后来该发生的故事就在那一天发生了。
又有一天上午,睿涵在微信上问得怡今天上不上班,想过来……
得怡忙说要上班,而且自己有点感冒,咽喉很疼痛,得怡当然知道睿涵想干什么。
睿涵坚持要过来,说送感冒药来。
一小会睿涵就到了,十分殷勤亲自为得怡调感冒冲剂,送到得怡手中。
那时得怡脑袋是清醒的,她问睿涵“前次我们做爱的很多细节我怎么记不起了呢?”
“我记得我问过你,你喜欢我怎么样配合你你才舒服,你告诉过我,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你告诉我了什么”。
得怡送睿涵出门的时候,睿涵要得怡顺搭他的车出去上班,得怡说上班不远,走路一小会就到,拒绝了。
得怡清楚的记得是怎么送走了睿涵,怎么样随手关上了防盗门。
得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她在日记中记到“今天没有上班”。
第二天,她又在日记中记到“今天没有上班”。
第三天,得怡完全清醒了,她在想,我怎么有两天没有出去上班呢?是什么理由没有出去上班?这两天在家里干了什么?这两天吃饭没有,都不清楚,没有任何记忆。那两天在得怡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很大的时间的空洞。
有一点,得怡确定,睿涵给她下了迷奸药!

(五)
 “子强,我需要你的帮助”得怡打了一个电话,子强是得怡的前男友,在北岸公安局工作。
“得怡,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子强说,“还以为你想我了。需要什么帮助?”
“我需要你给我查一个人,我这里有一个电话号码,查查这个号码的拥有者姓名、工作、家庭及其住址,还有,看看有没有犯罪记录”
“遇到什么麻烦了?”
“别问,能告诉你的我会告诉你”
“你还是那么强势,一点没有变。当初你说断就断了,完全不给我一点时间心理准备”
“不是每一次邂逅都有一个浪漫的故事,我们的相遇真的只是一个事故”
“为什么这么说?”
“亲爱的,我在你面前完全没有隐私,我和谁开房、在哪开房、开了几次房,如果你想知道,你都会了如指掌,这些还不是最令人恐怖的。你知道我是一匹野马,我不想我的朋友中有一个在某一天突遇不明身份的流氓袭击……”
“真有那么恐怖吗?法治社会,一天想精想怪的。”
“我们只是一个错误”
“你现在正在利用这个错误”
“好吧,亲爱的,原谅我。我惹你生气了?”
“没啥,习惯你了。明天上班后去查,结果我会发给你”

(六)

得怡断定睿涵给自己下药并性侵后,没有急着找睿涵讨个说法。而是在网上搜索有关下药性侵案例,迷奸药的种类,它们的化学成分,服食后各不同的身体反应。同时还搜索了有关强奸罪刑期上限和下限,以及强奸犯罪的追诉时效,建了一个文件夹,标题“下药犯罪”,把搜索到的资料放了进去。
其实得怡也是在等待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坏的情绪会破坏理性能力,这时处理问题有可能会和自己想要的结果相去甚远。
睿涵与得怡交谈的时候,他试着告诉得怡,那次他送感冒药来和她做过爱。睿涵的心里是极其矛盾的,一方面他知道给得怡服下的那个违禁药,它的功效就是让人毫无意识听从于他,还会让人丧失记忆;一方面他又不想要得怡失去记忆,他希望得怡能记忆起他和她做过爱……
得怡一再追问睿涵“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得怡希望睿涵能亲口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睿涵感觉到得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约得怡见面,说要“好好的谈一谈” ,他肯定知道了自己行为的严重后果。
 “姐,那天我真的给你服下的只是感冒药,没有别的……”
“我那天记得送走你了的,你是怎么又回到我家里来的呢?”
“那天我走后,给你发信息,叫你休息一天,你同意了。我就说那我吃了饭再回来陪你坐一会,你也同意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亲自给我开的门呀”
“睿涵,你给我下药了,你出去是在等待我的药性发作,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姐,我真的没有……你都让我到你的家里了……我没有下药的动机……”
“我给你说,你给我下过三次药,三次呐。我现在都在怀疑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是否是药力的作用,而非我的意愿……”
“姐,我回来的时候你的精神很好,没有发现你有不清醒的地方,所以我们做了……”
“你可以不承认下了药,我如果去报警,把这些情况告诉警察,警察立马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经手下药性侵的案件可不止一件两件,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老实坦白……”
“姐,我……我真的没有……”
得怡点开电脑里“下药犯罪”的文件夹,让睿涵看,“你看看,知道你给我下药后,我在做什么,得怡不会打无准备之战。睿涵,你想过没有,一旦进去了,你的人生轨迹将会从此改变,你的家庭会随之破裂,你的小孩作为强奸犯的孩子将会受到各种歧视……”
睿涵看到得怡文件夹里的那些资料后,沉默不语……
“难道你想看到你的小孩在风雨中独孤无助的样子吗?”
想到小孩可能的悽凉境况,睿涵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忙给得怡跪了下来,垂下头“姐,对不起……”终于承认了下药的事实。他说“我不知道那个药有这么厉害,听你说记不得那天的事后,我真的好害怕……”
“你看你,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就那么愚蠢呢?”
“姐,我只是想要你……可你总是不冷不热……”
“难道就可以不择手段?就可以下三滥?”
睿涵把头埋在得怡的手里,喃喃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七)

八弟带了两个小弟,从渝中赶过来了。
“老姐,出了爪子事?”
“老姐被人强奸了”
“GRD,那个胆子嫩个大,敢强奸我老姐?不想活了多”。
得怡打开电脑,让八弟看了几张照片“你仔细看看,就这小子”。
“嗯,面相看起不像恶人也”。
“不是所有的强奸犯都长像猥琐面目狰狞……”
八弟瞪大了眼睛,望着得怡。
“老姐,你想怎么弄他?要脚还是要手?”
“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
“要钱?”
“这样也会毁了那小子”。
“急死我了,老姐,你到底要浪个?”
“八弟,毁掉一个人很容易,但那是魔鬼干的事。轻轻教育他一下,不然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好吧,你是活菩萨。”
“这是他工作单位地址,这是车牌号,蓝色大众。他早上九点从家里开车去公司……注意避免在有摄像头的地方,以免惹麻烦……”

(八)

夕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很孤傲,很少朋友。得怡就是他很少的朋友中的一个,他信任她,和她关系很亲密。他们常在一起喝茶,夕说,和得怡喝茶聊天是他最享受的时光。
 “又见你在纪念哥哥,你真是忠诚”,得怡看过夕发在朋友圈的信息,笑着对夕说。
“你可以不以为然。”
“说起张国荣我老是想起那首《改变1995》,我们在现实中说谎,可歌者却在歌曲里说谎,他说张国荣终于开心的承认他是个GAY。开心的承认?那是不可能的事,对不?”得怡端起夕给她点的毛尖,说“真正的GAY最想努力掩饰的就是他是性少数,越晚曝露越好。宣布出柜的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迫不得已的无奈,反正我看到的是这样的。”
“那个自称是异性恋的性学专家,能接受跨性别者,得怡,你说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嗯,那是。可是,我现在说的是诚实问题,不是接不接受同性恋的问题。”
“得怡,等我几分钟,传个稿件回报社。”
夕低下头敲击他的笔记本电脑,一片树叶飘落下来,掉在电脑旁边……
得怡慢慢把眼光移向街道,春天的阳光洒落下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小车驰过……
一个男人慢慢的进入了眼帘,有点像睿涵。得怡睁大了眼睛,真是睿涵。
得怡追了出去“睿涵!”
睿涵见是得怡,呆呆的望着,许久才发出声来“姐,是你。”
得怡也望着睿涵“你瘦了……”
“姐,你还恨我吗?”
“姐早不恨你了……”
睿涵掉下泪来,得怡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睿涵抱住了得怡,低下头亲吻她……阳光静静的照着,睿涵和得怡静静的相拥着……
“姐,我们回家去吧?”
“嗯。”
夕看见了街边发生的那一幕,他不认识那个抱着得怡亲吻的男人。
得怡带来了那个男人,“夕,这是睿涵……”夕迟疑了一秒钟,但还是向睿涵伸出了手“你好”。得怡也给睿涵介绍了夕。
“你们先聊到,我去方便一下”得怡一边说一边往餐厅那边去了。
夕看着得怡,见她消失在拐角处后,才慢慢的转过头来。他端起一杯茶,劈头盖脸朝睿涵泼了过去。睿涵措手不及,只是慌乱的清理粘在衣服上的茶叶……
得怡回来后,看见睿涵狼狈的模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夕却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望着得怡,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夕,我和睿涵先走了……”得怡说完拉着睿涵朝外走去,“你也早点回家吧,夕。一会太阳阴了外面会很凉,别凉着了”。
在车里,睿涵替得怡系好了安全带“姐,你如果还晚一点回来,他可能还会扑过来揍我”。
“他干得出来,前次那事我告诉过他,原谅我睿涵”
 “得怡,这话应该我说的”。
夕在地下车库里看见得怡和睿涵,他跟在他们的后面,车驶出了车库,在五里店的时候,夕发现,得怡和睿涵不见了,他们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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